刘宝瑞与卡尔维诺

来源:京城在线   2014-05-07 13:57  编辑: 王丹赤   人气:

导读:猪小岩 意大利作家伊塔洛?卡尔维诺在1956年编著并出版了《意大利童话》一书,全书搜集了近200篇意大利各地的传统民间故事和童话,其中第二十五则名为《农民占星家》。 《农民占星家》讲述的故事与由刘宝瑞表演而知名的传统单口相声《黄半仙》的情节惊人地相似。 皇家宝物失

猪小岩

意大利作家伊塔洛?卡尔维诺在1956年编著并出版了《意大利童话》一书,全书搜集了近200篇意大利各地的传统民间故事和童话,其中第二十五则名为《农民占星家》。
《农民占星家》讲述的故事与由刘宝瑞表演而知名的传统单口相声《黄半仙》的情节惊人地相似。
皇家宝物失窃——寻找占卜者——监守自盗者招供——找回宝物——国王命另占一卦——占卜者名字即所猜之物。所不同的只是两个故事的文化背景:算卦者或占星师,夜明珠或戒指,芭蕉树下藏或被火鸡吞进肚子。另外,《黄半仙》在细节上比这个童话故事丰富了许多,其原因在于相声是出于专业艺人之手,自然多了许多专业口头故事表演者的元素。而卡尔维诺在搜集整理童话过程中遇到的讲述者往往是抱着非功利目的的。
究竟两则故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呢?无非以下三种可能:第一,《黄半仙》根据《农民占星家》改编;第二,《农民占星家》根据《黄半仙》改编;第三,二者没有传承关系,是东西方的不谋而合。
分析上述三种可能性,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小。如果真是不谋而合,那卡尔维诺本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喜过望,这将会是叙事学理论的一个极好的典型——全人类会讲述类似的故事。要知道,西方结构主义代表人物列维?斯特劳斯正是卡尔维诺的好友。
笔者认为《黄半仙》是由《农民占星家》改编而来的可能性更大。这并不单纯是从作品时间上所作出的推断。
卡尔维诺的《意大利童话》一书成书于1956年,此时《黄半仙》的故事已经通过刘宝瑞的单口相声传遍了中国,但《意大利童话》中所搜集的童话成型时间是不确定的。人们只知道《农民占星家》搜集并主要流行于意大利曼托瓦地区。更何况卡尔维诺在《意大利童话》前言中说:“在书中每一则童话的末尾的括号中都有一个地方或大区的名字,这绝不是表示这则童话就属于这个地方……只说明我用的这个版本来自于上述地区,因为在我所掌握的众多版本中,这一个在我看来不仅是最优美、最丰富、讲得最好的,而且还能植根于当地的土壤中。”。《农民占星家》的形成时间和地点都不确定,这也就给对其源头的考察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黄半仙》的故事成于何时?成于何人之手?根据《中国曲艺志?北京卷》中“黄半仙”词条的记载,大概情况如下:“黄半仙,相声曲目。单口。短段。孙秀汶、冯不异据民间传说编写,发表于《曲艺》1957年第四期。中央广播说唱团刘宝瑞1957年8月在中国文联和中国曲艺研究会主办的‘新曲艺欣赏晚会’上首次演出。”
如果《中国曲艺志》的记载属实,那么可以确定《黄半仙》是由孙秀汶、冯不异根据中国民间传说改编。而这个原始的“黄半仙传说”又和那则意大利童话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呢?这恐怕还需要与更多相声界的前辈们探讨。

猪小岩
2012年12月21日

附:
《意大利童话?农民占星家》

二十五 农民占星家
一个国王丢了一枚珍贵的戒指。他找到这里,找那里,都没找到。于是他派人贴出布告,说如果哪个占星家能告诉他它在哪里,他就让此人一辈子富有。有一个农夫,身无分文,既不会念也不会写,名叫冈巴拉。他想:当一个占星家很难吗?我想去试试。于是他就去见国王。
国王相信了他的话,让他关在一个房间里研究。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占星术书和纸、笔、墨水瓶。冈巴拉在桌子旁坐下,翻起那本书来,上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他用笔在书上胡乱地涂抹一些标记。因为他不会写字,画出来的标记都很奇特,仆人每天进去两次给他送饭,都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学问的占星家。
其实,就是这几个仆人偷了国王的戒指,每次他们进去,占星家为了显示出自信,朝他们扫视一眼,他们因为心虚,总觉得那是怀疑的眼神。他们开始担心自己被揭穿。正因如此,他们在占星家面前显得毕恭毕敬,有问必答:好的,占星家先生!你尽管吩咐占星家先生!
冈巴拉并不是占星家,只是个农夫,但他也很狡诈,他马上想到了仆人们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戒指的事,就设下圈套诱骗仆人。
一天,到了他们给他送午饭的时间了,占星家藏在床底下。第一个仆人进来了,发现屋里没人。这时冈巴拉在床底下大声说::“一!”仆人放下盘子就跑得没影了。
第二个仆人进来了,他听到一声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二。”也吓得逃走了。
第三个仆人进来了:“三!”
三个仆人碰到一块商量说:“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如果占星家向国王告发我们,我们就完了。”
于是,他们决定去找占星家坦白他们的偷窃行为。他们对占卜家说:“我们是些穷苦人,如果您把您发现的事都告诉国王,我们就死定了。这是一袋金子,求您不要告发我们。”
冈巴拉接下这袋钱,说:“我不会告发你们的,不过你们得按我说的做。把那枚戒指取出来,然后让庭院里的那只火鸡把它吞下去。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第二天冈巴拉去见国王,对国王说经过长时间的研究,他终于知道戒指现在所在的地方。
“在哪里?”
“被一只火鸡吞进肚子里了。”
火鸡被剖开肚子,那枚戒指被找到了。国王赏给占星家一大堆财宝,还专门为他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所有的伯爵、侯爵、男爵和大人物参加。
宴会中,在端上来的各式各样的主菜中,有一道虾。要知道,在那个地方没有人见过虾,这是人们第一次见到,是另一个国家的国王送来的礼物。
国王问这个农民:“你是占星家,你应该能告诉我这个盘子里装的这些东西叫什么吧。”
这个可怜的乡巴佬,不但从没见过这东西,连听也没听过。他小声地自言自语说:“啊,冈巴拉,冈巴拉。你的下场可不好。”
“了不起!”国王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农民的真名,“你猜中了,这就是它的名字:虾。(译者注:虾在意大利文中作gambero,与这个农民的名字Gambara读音相近)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占星家。”

(曼托瓦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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